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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6日 星期日

荒野生存──靈魂的自由之心

/吉米

  時光倒回到去年初,那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晚上。我想也沒想到,一部窩在宿舍用電腦小螢幕看完的電影,竟會掀起無比的波瀾,深刻的在我心中烙印下無可取代的特殊地位。《荒野生存》(Into The Wild),由美國的真實事件改編、西恩潘編導,描述一名青年在完成學業後,切斷所有與家人的聯繫,拋棄身分、捐出財產,從此展開自己一人的流浪冒險,最終走入荒野的故事。

  理想與現實終究存有差距,經過長久的流浪,主人翁在最後抵達了夢想之地阿拉斯加,自力更生一段時間後,仍舊敗給了大自然。他無預期的受困於初春融冰之河無法離開,在糧食短缺的情況下鋌而走險摘採野生果實充飢,萬萬沒想到竟誤食有毒植物;於是致命的疏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精力旺盛的頑強生命就這麼殞落而破滅,從此與這個他所愛的世界天人永隔。經驗老到的冒險家或許會說,又一名看輕大自然的莽撞之徒斷送了性命,畢竟他確實是在刻意使裝備不足的狀況下走入荒野,這簡直就與拿自己的生命豪賭無異──而事實證明他或許贏了遊戲、卻也輸了性命。然而從另一角度來看,他追求理想且力求行動,找尋那份人類在蠻荒狀態、僅僅依靠自己的大腦、雙手與大自然搏鬥的原始感動,在尋求新經驗的同時去愛。正是這份頑固的真誠觸動了我,撩起萬千心頭絮語,只因看見曾經若隱若現於人們的情懷,在他身上表露無疑。

  不過這位「超級流浪者」背後,卻有著令人心碎的背景。複雜而晦暗的家庭關係是他揮之不去的陰影,當真相掄起長矛狠狠地刺向無辜的心靈,傷口血流不止而後自我封閉;活在我們所熟悉的城市與社會,一切桎梏令他作嘔,繁瑣的制度受他鄙視,不適合於平淡無奇,庸庸碌碌的人們也無法真正了解他。於是他選擇了徹底離開,義無反顧、沒有眷戀,如此地逃避固然自私,但我寧願相信這趟出走是勇敢與靈魂對話的結論。的確,決心不足的人不可能做到如此地步,他因此獲得無上的快樂,影響旅途中接觸的每個人,這位善良、活力充沛的青年身體力行走出了自己的傳奇,將桀傲不馴的身影刻劃在海洋、山林、荒漠與雪地曠野之中。

  生活的方式有千百種,但當我們試著跳出框架捫心自問,是否感受到肩上所負載的沉重壓力?究竟有多少人對現狀感到滿意?又有多少人能夠真正安心過日子?有句話說:「生活就是許多的小快樂,在對抗無以名狀的悲傷。」我們都有寂寞的時候,徬徨、迷失方向亦或流連孤獨,熱鬧後的空虛會侵蝕心靈,在夜深人靜時深陷心魔的蠱惑,日復一日做著自己都不明白意義何在的事情,只有麻木與失落。我們知道時光有限而人生苦短,也了解及時行樂的重要性,卻在長大的過程中不知何時遺失了某種重要的事物,向殘酷現實與社會妥協,直到過往的夢被燒灼得只剩灰燼。面對這種無法解釋的悲壯,我想人人都需要一份浪漫嚮往,來做為心靈窗口或是苦悶的抒發;正如「超級流浪者」的故事:一個極端體系下的物極必反,漂亮地予以社會重重一擊,不僅實現了常人做不到的事,提供我們感念自由、重拾對生活感動的機會,更重要的是找到正視自己的勇氣。

  本片的鏡頭捕捉精湛,忠實呈現大自然各種震懾人心的美,當我們與主角一同遨遊,看見自然界的包羅萬象之時,除了讚嘆,也會思索蘊含生命奧秘的世間又是如何運作,對旅人的出走彷彿感同身受。電影配樂部分,Pearl Jam的主唱Eddie Vedder彷彿本片的隱藏角色,低沉富磁性的嗓音貫穿全片,精準地訴說著各種心情故事:No Ceiling講述對世間萬物無疆界的愛、Society娓娓道出向社會的控訴與坦誠告白、而片尾曲Guaranteed則有如一首文字洗鍊的詩篇,吟唱出整部電影的核心理念與浪漫,以下節錄部分:

Everyone I come across, in cages they bought
路途中所見的每個人 都活在他們花錢買下的牢籠之中
They think of me and my wandering, but I'm never what they thought
他們思索著我和我的流浪 但我卻從不是他們所想像
I've got my indignation, but I'm pure in all my thoughts
我的確充滿憤懟 但卻有著最純真的思想
I'm alive
我真實地活著

Leave it to me as I find a way to be
放開對我的牽絆 因為我會找到自己的路
Consider me a satellite, forever orbiting
我會像個衛星 永不停止追尋
I knew all the rules, but the rules did not know me
我知道所有的規則 只是規則不適合我
Guaranteed
我是如此地確定


  無關年齡、性別、身分地位、事業成敗,我相信任何人都能從這部電影得到不一樣的收獲。傾聽心底的聲音,看見自己不同的樣貌,或許將會喚起深處未竟的夢,甚或就此改變人生態度,一如時常為世間之美所感的我,記住了這個故事,從此更加心懷敬畏與感激地活著。




在討論、溝通與說服之間

/女女

  在成長階段中,吸收多於反思的學習模式讓我們慣於接受師長的教誨、接受權威在各方面的指示。一旦失去了明確的權威引導時,我們變得很具侵略性;害怕被不同的意見改變、固執己見、強調自己的經驗與理解才是正確無誤,在「理性」、「就事論事」的包裝下,隱藏心中「教化」的渴望。所謂的「就事論事」,意指討論本身不因人而異,將焦點專注在「事」上。然而常常被我們所忽略的是,除卻以事為主的想法之外,在本質上我們依然是跟「人」溝通;我們常常自以為中立而陷入自認為真理的處境,形成一種「我是對的,而你是錯的」、居高臨下的態度,更甚有者則是以「諄諄教誨」的外表,包裝教訓人的慾望。
  不可諱言地,在日常生活當中必然充斥著眾多似是而非的概念與想法;網際網路的便利帶來了急遽膨脹的大量資訊,都使得網路流言在輕易的複製貼上與分享連結之中,在網路世界中不停流竄,這些謠言輕則貽笑大方,重則可能誤人一生,在好心分享之際不可不慎。然而,人生並非考題,不具有「正確答案」以證明「你是錯的,而我是對的。」許多時候事實往往都是「我們都有些錯,又或者我們都沒錯。」許多對於我們不熟悉的文化行為等等的抨擊,都無法脫離單一框架的思維,這同時也限縮了我們的視野,而看不清其他沒有映入眼簾的真相。
  生活在多元框架的社會之中,我們勢必得面對兩種處境的選擇;溝通的根本建立在討論,抑或是說服?還是其實我們常常自認為討論,而內心深處則是說服人的渴望?要求他人順從的意圖藏諸內心深處,在經驗法則與理所當然的思維下被吸收、轉化成相當直觀的思維與習慣。

  在說服他人的時候,我們常說「理直氣壯」;有理便可大聲疾呼,而根據教育部重編國語辭典修訂本中所載,理直氣壯意指「理由正大、充分,則氣盛而無所畏懼。」在追求合乎邏輯的、必然正確的概念時,氣盛而無所畏懼讓我們導正其他錯誤的概念,讓正確的概念不被錯誤概念所遮掩。在這種說法中,有個看法值得深思;氣勢強盛、立場強硬,讓說服有了基礎,我們便在此之上進行辯論。而在說服他人的情況之外,我們不會也不適合以強硬的態度來表達與溝通,因為這種態度,往往會造成一種「你說的沒錯,但是我就是不想如此」的窘境。此時不卑不亢的表達,讓「理直氣壯」轉向「理直氣和」的概念,而這值得我們思索與參考。

  在注重討論內容的理性之際,我們往往可能忘了對象跟我們一樣也是人;有情緒、有自己獨特的生命經驗,以及不同的感受。建立在每個個體與眾不同的獨特性,彼此溝通時難免辭不達意,就像女生往往會抱怨男朋友的不體貼等等,很多時候我們的想法一致,卻彼此認為對方想得跟你完全不一樣。當我們能站在彼此立場、進入彼此的生命之中,聆聽、傾聽彼此的感受時,才能發現尊重不知不覺地被建立起來,對話才能成立而非單純大聲嚷嚷。


  生命的繽紛為這個世界帶來多元的色彩,這同時也代表了好的、壞的、無私的與別有所圖的想法必然全部融入其中。隨著18世紀啟蒙主義理性思想指引人類科技與社會,在科學上採懷疑論的必要性自是不在話下,然而日常生活中許多互動、往來,需要靠人與人之間的溝通以互相傾聽、理解,進而討論、協商,以達眾善的最佳狀況。當我們嘗試放開心胸,換個角度進入不同的想法時,在不同的眼界中將可以看見,除了心中的對錯之外,不同的心路歷程與不同的反應及想法,而這是作為共存的基礎。

服務學習課? 服務誰由誰決定?

/曾彥巍

  服務學習這個熱潮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印象中,讀高中一年級時,學校發給每人一張認證卡,這張卡是用來累積志工時數。為什麼突然出現這個制度?學校的理由是,因為大學申請入學時我們有東西可以跟教授說。

  記得當時同學大部分都跑到新竹市立動物園掃地,跑到火車站前募集發票,或是到醫院當志工換取時數。造成的結果之一就是,在新竹的商圈街頭有一種很獨特的現象,每走幾步就有一群穿背心的學生要你順手捐發票。但不論以何種方式從事志工工作做服務學習,他們都是抱著助人為善的觀念進行著。

  服務,就是有能力的人願意付出,將自己有的資源或是能力藉由不同形式的轉化,分享給需要資源的人。聽到這句話想必大家都會點頭,表示肯定。所以當我們去動物園清掃落葉時,你願意拿起掃把花上你的氣力,使勁地掃著地上的枯葉,將自己的力氣分享給辛苦的清潔工阿姨伯伯,減少他們的勞動。心想這是功德一件。

  當我跟你說,我們我今天去聲援樂生療養院的院民,我將自己的肉身擋在工程車前面,我阻止怪手駛進院區危害院民的家。我是將身體轉化成一種工具,分享給這些手腳無力,四肢行動不便的爺爺奶奶用來對抗國家暴政的武器。你會心想,這是幫助服務嗎?

  我們可以了解到,上述兩者同樣是所謂需要資源的人,我們都給予自己的力量幫助,但是這兩者卻會得到國家的不同對待,人民會有不同的反應,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於「政治性格」。

  對!就是在於政治性格,這時有人會想說「政治歸政治,服務歸服務」如果真的如此,那為什麼我們要對譬如在樂生療養院所發生的事情那麼冷漠,甚至追殺(有人認為樂生不拆,捷運新莊線不通車)?更甚者認為聲援的學生是社會的亂源?

  從國家面對慈濟、法鼓山這些NGO組織來看,可以知道我們的國家需要這些自動自發的慈善團體的資源,乃因國家的資源發配有其侷限,有其不足。只有他們有足夠的號召力可以使民眾捐出多餘的財產,把它們奉獻出來,所以國家必須極力推崇,教化人民以如此方式從事公益,才是所謂「政治正確的公共利益」。

  人民會因為從事「政治正確的公共利益」活動而受到國家的表揚,當你需要發展組織以募集更多資源時,國家會當仁不讓的配合你,這是國家要告訴我們的事,所以我們從小就要參與這方面的志工服務學習,去幫助一個跟政治完全無關,只是面對人或動物間生老病死的服務工作,或是區域教學資源平衡,國際志工交流等等的活動。為什麼偏偏是這些活動?因為這些活動對我們的國家是有利的。注意到了嗎?我們幫助這些人很容易可以「反饋」回國家身上,國家可以藉由這些社會力量試圖解決社會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也可以得到國際上的聲望。但是面對對於當權者沒有益處的事務上,他們的痛苦並不值得我們伸出援手,更不值得我們去關注。

  回過頭來看,關於服務學習課這件事情,我們從來不會聽說有誰因為去聲援正在面臨國家暴政的人,而得到服務時數,而是常常聽到學生去山區小學課業輔導,各地校友會回家鄉帶營隊,國際志工出訪諸如此類的服務學習。只有服務「當權者認可的弱勢」,也就會是「服務當權者本身」(因為人民行為自然反饋回國家身上的緣故)才是人民該學習的。所以服務學習課的出現是在服務誰不難看出。既然是要服務當權者,正面對國家黑暗那一面的弱勢者們,援助的雙手早已被國家從頭截斷,永遠等不到學生的關注。


令人憐憫的弱勢

/勇伯

  五月九號,發生了菲律賓公務船攻擊台灣漁船的事件,網路上群情激憤,政府在一番波折(並且很善良地等該國大選結束)後對菲採取了較為強硬的措施,不少菲律賓人受到不利的消息陸續傳來,不意外地網路上也開始有呼籲大家理性的文章出現,然後出現了兩篇離奇的便當文。

  這兩篇文章的作者分別表示遇到菲律賓勞工在便當店外苦等一個小時買不到,於是正氣凜然的代買,並且痛斥了便當店老闆一頓。文章透過網路傳了幾個小時之後,被人抓出來質疑,連續好幾天,PTTFB上到處都有這篇文章的討論。這時候就有一些向來關心弱勢的人們(後簡稱關弱)主張「我不在乎事件的真偽,我只在乎有沒有菲律賓人被欺壓。」到底有沒有菲律賓人被欺壓?肯定有的。菲律賓勞工受到不合理的對待,如同印尼、泰國等等一樣,他們之所以受到那些對待是否與他們的國籍相關?更進一步,是否是因為他們來自東南亞?我們可以先問,在台灣哪一種勞工受到合理、合宜的對待?顯然地在台灣的勞動意識相當不足,幾乎每一個階層都在向下壓迫,高階主管欺負中階主管,中階主管壓榨部門員工,部門員工如果家裡有聘請傭人也可能欺負傭人。性侵菲傭確實會發生,但是性侵台籍受薪階級的例子難道就少了?菲律賓人在此期間被飆車族砍也常被用來舉例,但是關弱們甚少注意到,飆車族並非主動尋找菲律賓人砍殺,而是由於他們喧鬧時受菲人的白眼而引發殺機,這些事情也是常常上演,只是通常被砍的是台灣人。

  當然也有些事情是很針對的,某市場公告「拒賣非人」,聽說有麵包店不賣麵包,以及某菲籍配偶被推。菲籍配偶被推這件事情無庸置疑的是不當的暴力,所幸類似的事情目前還沒聽過再次發生,然而拒賣菲人是否算是過當的行為?或許換個方式問,「我的同胞被你們國家的人殺了,而且你們國家說是不小心的,我因為生氣又難過不想賣東西給你」是否是一件很過分的事情?我認為這仍屬於消極抵抗的作法,面對一個難以撼動的敵對政府而採取的羸弱示威(注一)。僅僅是少部分的人不賣東西,可以說是相當文明的作法,君不見美國馬拉松爆炸後美國境內阿拉伯/伊斯蘭人所受的暴力,甚至更加嚴重的中國仇日、印尼排華。當然,我並不認為拒賣一事值得鼓勵,也不認為能收到太好的成效,但是起碼以表達憤怒民情的手段而言堪稱客氣。

  便當文一事在網路風向一面倒時,四方報張正跳出來護航,後其宣稱被自己報社的記者騙了。這時部分關弱們又說「這件事情其實一開始就沒有查證的需求,因為類似的歧視天天在發生。」「網路使用者們試圖用這件事情來掩蓋其他歧視的發生。」甚至知名部落格「我們甚至失去了黃昏」更整理了14則分佈於52分鐘內的推文,聲稱「批踢踢充斥歧視的文字」。在這些文字中到底是誰被歧視了?是因為國家而買不到東西的菲律賓人,還是因為不是關懷弱勢者而必定會歧視人的便當店老闆?有看過八卦板熱門文章的都知道,火熱的文章往往一分鐘內的推文可能就半頁了,這篇節錄的推文距離並不甚近,如果是從同一篇文章節錄出來,要嘛就是這篇文章關助的人不多,要嘛就是他從很多推文中才截取一點點。以極低比例、並且只是嘴砲的歧視言論來說「充斥」,被歧視的是被鍵盤強暴的菲律賓人還是不夠格成為獨立媒體人的PTT使用者?而便當事件本身,以PTT八卦板而言,48篇祭品文幾乎都只說要發祭品,少部分提到討厭有人趁機想紅、胡亂造謠,只有兩篇提到關於我國名譽的部分。要說鄉民們想要為國家開脫跟本就是莫須有的罪名。反倒是另一系列主要是以散播台灣觀點的熱門文章「鍵盤心戰」可能與歧視沾不上邊所以沒有獲得關弱們的垂憐。

 每當網路湧起風潮時往往部分鄉民們智商就會開始降低、做出些荒謬的言行,而關弱們也一如往常地提醒、批判那些事情。或許是覺得鄉民笨久了,也可能是關弱們把持著道德的權杖久了,也或者是類似「這件事情其實一開始就沒有查證的需求,因為類似的歧視天天在發生。」的概念,關弱們不假思索的跳下去,捍衛一向弱勢的菲律賓人。捍衛弱勢者沒有錯,但是莫名的指控和「弱勢就是對的」的思維如果不能改變,那麼從文林苑以降,群眾對於知識份子的逐漸增長的信賴又會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