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第二十二期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第二十二期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4年12月28日 星期日

書評:《平面國》 Up, Up,再Up Oh親愛的,我回不去了


 /呂竟

《平面國》這本書寫於1884年,那一年美國自由女神像安裝完成,清國正在進行對法蘭西第三共和的戰爭。這部作品就誕生在這樣的時代氛圍之中。

2014年的今天,大敘事已經崩解,各學科進行的語言遊戲爭戰不休,目前為止企業管理學、統計學看來居於領先地位,人文社會科學的語言的正當性已蕩然無存。談論任何事情如果沒有拿出數據()是很難說服人的。

以上這段大概似懂非懂,沒關係,我只是想賣弄一下。總之我想談的是,台灣的教育制度早在16歲時就要你決定未來一輩子的大方向,讓台灣社會習慣用文科/理科來將人群分類。可是世界上真的只有這兩種人嗎?世界上的人真的能用數字來將人群分類嗎?乍看之下是可以的,我們只聽過理科學生在指考狂考十科,卻沒看過文科學生狂考十科。

在我看來《平面國》這本書,卻是讓這兩個族群(文科/理科)和解、共生,成為可能的解答。原因如何,待我說來。

我很難去定義《平面國》究竟是一本怎樣的書,他大概不像物理課本、化學課本有寫著等號兩端相等的公式,他看起來是充滿密密麻麻文字的一本文學書。然而,他寫的是一個關於維度(dimension)的故事。「數學書!」很抱歉他沒有一行數學式子。那我們就暫且稱他為一本「沒有數學算式的數學書」吧!

平面國顧名思義就是有一個叫做平面國的國家,正如你所想像的,他是一個平面的國度的。但其實要進行這個想像卻不容易,因為我們活在一個「立體」的國度裡,總之就試著進入這本書的情境吧!

故事的主角叫做A Square,名符其實的他是一個正方形(四方形)。而且他是一個男性,在平面國裡的任何女性都是一邊形,也就是一條直線。每個人有每個人的形狀,每個人的周長都是12英吋。有些人可能是正多邊形,也有些人可能是不規則的多邊形。總之,像A Square這樣的專業人士是正方形或正五邊形。從正六邊形開始就是權貴,越厲害的權貴就擁有越多的邊,試想總周長相等每增加一邊,邊長就會縮短。所以想像一個擁有非常多邊的人,他幾乎就像一個圓形。平面國的人說,這就是凌駕一切階級之上的至尊,稱之為圓形(Circular),或者是祭司(p.28)

關於更多平面國人的邊數,和各種增加邊或減少邊的規則,我在這裡就不多爆雷了。當然平面國也經歷了一段人們善於打扮自己,以至於讓對方很難判斷自己是幾邊形的恐慌時期。這個故事的轉折點,要從A Square有兩次離開平面國的經驗談起。

A Square就像我們習慣自己所存在的社會,有一天來到「直線國」,遇見了自以為了解全世界的直線國國王。直線國只有前後,沒有上下也沒有左右,在A Square看來是左右的問題,對直線國國王卻只是前後的問題,在直線的國度裡沒有左右,存在便是極限,A Square嘲笑他的夜郎自大,嘲笑他的落伍。

但直到有一天有一個超越的存在降臨A Square的世界,那是一個球體。球體帶A Square「向上」[1]到立體的世界,A Square終於有機會「俯瞰」平面國是長什麼樣子,原來他想像的和他看到的,仍有差距。然而就像所以童話故事一般,神奇的旅程中有結束的時刻,A Square最後終於又回到平面國。

回到平面國的A Square非常悶悶不樂,因為他從三維的空間回到二維的空間,雖然身體回去了,腦袋卻回不去了。正如人生,當我們對這個世界了解越多,我們就越難回到純真、單純,甚至有時候是有點天真、愚蠢的想法當中。

我或許也面臨和A Square一樣的挑戰,雖然可以藉由這本書試圖想像平面國是什麼樣子,但我無法想像四維甚至是五維的世界是什麼樣子。總之,我認為《平面國》應當作為社會科學入門的基礎,因為裡面無形中談了許多性別、階級的概念,正如我們所身處的地方,平面國也自成一個社會,有它建構的原則,也會有發生衝突的時候。而《平面國》也可以當作與(所謂的)自然科學對話的橋樑,更是開展想像力的跳板。


後記:

《平面國》對我個人而言回答了我從小學二年級就存在的問題。還記得小學老師在黑板畫了一條線:「小朋友這是什麼?」全班同學:「線~」;我:「面」。「這個當然是線啊」可是小學生怎麼能夠理解粉筆的筆尖的寬度應當被理解為無限小的點,而非一個面。而當時作為小學生的我就這樣接受了這個教條,也"幸好"沒有影響我爾後學習數學的路程。







[1] 與地球相對的,平面國是南向引力,不是向下的地心引力。
  參見本書第二章〈平面國的建築與氣候〉p.22

中國隨攝

/吟遊詩人的無病呻吟 





咽喉上血腥的一抹後
你被狠狠的遺棄在地上
與破敗的雜物一同
寒冷溫差下
汩汩白煙從斷開的破口冒出
朦朧中恍如生命被迫抽離身體
掙扎良久
你的眼神終歸無而寂,一切靜止





嘿,愉快的人啊 / 和你們一樣 / 我只是被誘捕的傻鳥
   
嘿,悲傷的人啊 / 和你們一樣 / 我只是被灌醉的小丑

引自 萬能青年旅店《不萬能的喜劇》。




攝於  山東省鄒城市杜東村


舊人文社會學系→你→歡迎光臨(新)人文社會學系←妳←高中畢業

/阿擼擼

1.可憐的學弟妹們

    你能想像一下什麼叫作「崩壞的人社系」?從來沒有想過在這短短的五年之間,人社系走了一個樣。甫剛結束在倫敦政經學院修業的我,一回國便是馬上返回交大探望師長,還有我那可愛的學弟妹們。然而擺在我眼前的實情,卻使得我覺得一切都不再可愛,因為我目睹了以下的光景:人社系目前除了只保留社會學和人類學這兩門課,其餘相關課程盡是刪個精光;學弟妹們學的則盡是些「觀光」、「餐旅」相關的賺錢學問,這豈不是違背了人社系的中旨嗎?那位曾經充滿著人文氣息、社會關懷情操、集客家風情一身的「它」,到底是在何時向右轉了?

    今日在進到客院土樓前,我本是抱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裡頭有幾分迫切的喜悅急著要與人分享,「是要先跟X教授打個照面,順便亮亮我那張博士證書,還是Y老師,跟他促膝長談一下……」當我喃喃自語,抬頭一望時,便是一陣錯愕和遲疑,「交大客院觀光旅遊週,這是什麼不搭嘎的布條啊!」

    在那個當下我便有不好的預感,急著四處晃晃,我發現景物依舊,但氛圍不一樣了。我看到H教授不在教授社會學理論,而是在教觀光社會學;土樓地下一樓的大教室只見學弟妹們正在學著觀光統計,還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見到越多的老師教著我越不熟悉的東西,我越是焦急。我還在迴廊上碰到一位人社系的學妹,打聽人社系的近況,但是越聽卻是越難過了。
    「林凌栖,是你嗎?我有沒有看錯。真的是你嗎?……」
    那不是我所熟悉的Pro. K嗎?雖然他的臉情看上去有幾分憔悴、兩眼空洞無神,不過K教授還在交大繼續造育英才,就這點事實,使得我當下有幾分高興。Pro. K的打扮依舊樸素,素色的襯衫搭配著土色的西裝褲,看上去頗有幾分「東方馬克思」的意象,唯有右手腕的粉藍色電子錶顯得格外突兀、不協調。
    「唉!凌栖阿!你知道你不在的這五年改變有多大嗎?」K說。
    「教授,我一進來的確明顯感受到有不一樣之處,令我有些不安。」我答道。
    「好,我現在要告訴你這五年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可千萬別說出去。在你剛畢業沒多久,學校換了一位新的校長,他算得上是教育部長A氏的親信。」
    「該不會是那位W建商的兒子吧?」我插話道。
「不錯,就是他。他剛上任不久,便大刀闊斧了起來。起先他同意我們人社系擴大招生為兩個組,不過必須依照它的版本才行,即使溝通的過程中我們極力地抗爭,反對他的霸道,他也絲毫不給多讓,因此人社系就這樣莫名地生出了文創組和觀光組。W曾在一次的校務會議上就擺明說過他是個務實的人,他的做法硬是把交大的各個科系拉進應用科學這條道路。由於上頭的政策改變了,我們底下有許多的教授出走或是改行教起別科。我現在大多數都在教觀光相關課程,目前僅有應用社會學還在教授。對了!凌栖,由於這五年來我對這位W校長極為不滿,暗中搜索他的種種罪狀,我把它整理並且塞到這個牛皮紙袋,你趕快把它帶走,警察跟校方已經注意到這個東西了,你趕快帶著它離開!」Pro. K情緒越來越激動了,嚷嚷中帶著無奈、憤怒還有一絲緊張。

「嗯……啊……,碰!」只見Pro. K在我接過牛皮紙袋的那一瞬間應聲倒地,此時疑似從他的藍色手錶裡傳來了聲音。
「嗶!嗶!嗶!」,「Pro. K休想得逞!最好不要跟董事們的利益過不去。」手錶裡傳來了一聲刺耳,是一位中年男子的嘶吼。

在那個當下,我好像頓悟了什麼,但又好像似懂非懂,我只記得我必須趕快逃離那裡,於是一個箭步,見了計程車便上,匆忙逃離不祥的客家學院。「……我知道你叫林凌栖,別跑,給我站住!」直到現在,那位中年男子的聲音一直在我右耳畔圍繞不退。

直到現在,我心情一直還是很紊亂,唯一還能夠確定的是現在的時間是二一九年四月十八日十一點五分,我想再過個五到十分鐘,我即將要到鐵條的彼端。

2.可悲的學長啊!

    今天走在客院的迴廊上,撞見了一位小鬍子的大叔,疑似人社系畢業的學長,雖然不太相信就是了,而且聽了他的嘆氣和抱怨,現在滿是一肚子氣。
    「請問你是人社系的學妹嗎?我是人社系畢業的學長想請教你一些問題。」大叔兩眼盯著我問道。
    「是啊!你想問什麼?」我有些不耐煩地回答他,他有鬍騷味。
    「我想知道現在人社系在教了麼?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如此異常?」大叔有些情緒激動,我覺得他才是奇怪嘞。
    「好好好!大叔你別激動(噗哧一笑)。你不是讀過人社系嗎?你真的連人社系教了什麼都不知道。我們現在正在學觀光行政與法規、旅行社財務管理、休憩資源管理、航空客運與票務、旅行業與媒體、領導統御等等,總之,我們現在學的都是觀光啦!」我承認我當下語氣頗沒禮貌。
    「難道你們沒有學社會學之類的?」大叔吃驚嚷道。
    「喔你說應用社會學嗎?教授主要教我們分析學生運動如何動員組織,進行領導分析,我覺得這一點不錯,以後進了公司的管理階層,多少有幫助。」老實說我覺得應用社會學確實給我在分析組織上有更不一樣的見解。
    「我不是這個意思。馬…馬克思聽過嗎?涂爾幹、韋伯?」大叔更激動了些。
    「那群爺輩們我想不太重要,不必瞭解太多,不實用。」我搖了搖頭。
    「唉!沒想到連人社系都不再是人社系了。學弟妹們,我從沒想過你們竟然也會有這麼一天,連自己被勞動異化都不知道,逐漸為資本主義侵蝕。」大叔一邊自言自語,低頭不回地就走掉了,不禁讓我聯想起朱自清的《背影》,大叔看上去,真的可以當我爸了,不過總覺得他有些自以為是。
    「葳洋,你剛剛在跟誰講話啊?他好可怕喔!」男友帆廷小聲地問我,一副怕被可怕的大叔聽到的樣子。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人社系畢業的大叔來著。」我說,「總之別怕,有我保護你。」我最後是以眼光目送著大叔離去,手中挽著男友的左臂,卻莫名覺得大叔有幾分吸引人。但愛上大叔這點是不被帆廷所允許的,視為背叛。
   

不過我到現在還是很在意大叔說的話。什麼叫作「(我們)自己將被勞動異化」、「被資本主義侵蝕」?講的我們好像待宰羔羊似的;還有我們幹嘛學馬克思啊!人都大去許久還一直提,幾百年前的東西怎還能套到現代社會呢?不合理。當下的我應該好好地反駁那位「博高精深」的「大叔」。我討厭那群為了變成學者的學者,只會在象牙塔內蠕動向上,也跟著要求學生等同坐一樣空泛的想像、解讀;我認為一位真正的學者,應該要走出象牙塔內,師徒一塊地到塔四周的稻田實際深耕一番。

我高中隔壁班有一位就讀C大社會系的同學,他時常向我抱怨社會系要讀一大堆的文本資料,要學會如何應用資料,就我看來算是一種「活資料庫」的養成計劃。他說,在做申論、報告時,最好能夠引用某個大家的觀點,以及在寫作、發表上使用著艱澀的社會學專業術語,讓人看不懂便是佳作一篇。我有時候很疑惑,社會學不是觀察社會嗎?,怎麼一直大量使用難懂、抽象的詞彙來向外行人展示一個更陌生的社會模型;社會學家沒有走向社會,反而與社會漸行更遠。幸好現在的人社系不強調這些。

老實說我很滿意現在的這個人社系,沒有煩悶的理論、枯燥的課程內容,既有趣又不失實用。在進交大時我完全沒想過在高中時的我,對於台灣這個寶島如此陌生。說真的,以前對台灣的認知都僅止於畢業前的高中地理課本,我以為那就是全部,直到看了大學觀光課本,我才發現,原來我不清楚寶藏巖在台北的公館,原來我不知道社子溪流過桃園的永安漁港,漁市賣著我以前不太熟悉的海味,鯧、鰆、小卷、烏魚、鰹、鯊、黃花魚,我吃過魚但卻不懂牠。台灣還有很多地方我還沒去過,我一直在等待機會。有時候很羨慕從內地來的交換學生,他們知道來台很多課修了帶不回去,就趁著半年短暫的時間,進行寶島漫遊,我深深覺得他們比起人社系的我們更像人類學家、民族學家,我想他們旅遊日誌都可以拿作來充當論文題材了。


現在氣總算是消了。沒錯,大叔,到頭來還是我葳洋略勝一籌!

她與她之間的重疊

/干住

    Barbara在客廳做每日例行的清潔。她在整理著桌面的時候瞥見雜誌背面的手錶廣告,她想起她的丈夫,聖誕節要到了,送他一隻錶是個不錯的選擇。她和他分隔兩地,即使年節也只能在電話裡相見。正想拿起手機發個簡訊的時候,傳來嬰兒的哭聲。

    Donna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今天又是一個加班的日子,不過這樣的辛苦在她眼裡是值得的,她在公司有一個不錯的職位。因為這份工作,她可以獲得自我實現的成就感,可以按月拿錢給父母,可以偶爾買些奢侈的東西慰勞自己,最重要的是,經濟上不需要依靠她的先生。經過幾個激烈的鍵盤敲擊之後,Donna深呼了一口氣,向後靠在她柔軟的辦公椅上,掃視著她的辦公桌面:一盆茂盛的黃金葛、一排資料夾、同事送的紀念品,最後目光停在她年幼女兒的照片上。

    Barbara輕輕拍著嬰兒的肩,拍著拍著,順著節奏便哼起兒時母親唱的童謠,家鄉一幕幕浮現心頭,父親的模樣、母親的模樣、哥哥的模樣、妹妹的模樣,想起妹妹,就想起自己的兩個孩子。

    Donna看著女兒的照片,一個嬰兒,就像其他嬰兒一樣沒有痕跡。她開始想像孩子長大之後的模樣,是否會像她一樣,有一份工作,沒有高高在上但符合她期待;有一段感情,沒有轟轟烈烈但至少能相依在電視機前講著今天發生的事;有一個家,沒有互相傾訴靈魂但至少能每天相伴融化寂寞。想到這裡他又深深嘆了一口氣,即使是如此平凡的生活也是得來不易,她好多同學們也沒有她這程度的幸福。

    其實當年她也孤單一人承受了一些壓力,生下小孩之後她堅持要回到工作岡位,不過她常常要加班,也不想放棄朋友們社交生活,無法在保母下班之前去把孩子接回家。同時面臨公婆丈夫的期待以及自己的生活主導權,Donna提出雇用外籍家務幫傭的建議,一開始家人不太能接受把孩子交給外人照顧,何況她還會住進家裡來。Donna大費脣舌又多方讓步,最後總算取得了他們的同意,而一段日子下來,家人們也習慣Barbara的存在了。

    Donna在試想女兒將來是否也會有這種經歷,不過她也不知道,那時是不是已經是個不一樣的世界了。


(改寫自藍佩嘉老師的《跨國灰姑娘》)

飄蕩在島嶼上空的幽靈

/所問

「路還很長,但亮光卻在前頭。」 (張鐵志,2007)那道光是否真的像天光一樣,照亮島嶼?

還記得不久前的318學運,可能是不少人第一次站上街頭、拿起各種標語看板,第一次與政府「為敵」的一刻。這場運動彷彿使台灣的民主社會跨越了某種界線;在群眾中彷彿出現了「睡一覺醒來台灣就變了」的氛圍;彷彿政府真的會認真傾聽人民的訴求與不滿。而多個月後,香港佔中、同志大遊行、新竹廢除R1行動…太陽花的精神似乎在台灣各地遍地開花,這個世界似乎活過來了。

在那二十幾天的運動期間,無論是參與者、旁觀者,甚至是大家共同要抵禦的對象,應該都感受到來自群眾的力量。在這充滿新自由主義陷阱的社會中,有一種意識型態,就像一個古老的幽靈,飄蕩在台灣島和北美洲的上空。

而又有種力量,使全世界的受壓迫者聯合起來,聯合起來反抗。

暑假時偶然在書店一角看到張鐵志的《反叛的凝視》,光看封面介紹總覺得像是反叛指南。內容大致以美國6070年代的藝術、搖滾樂、電影、文字等文化層面,反映出大眾以及底層人物對於新自由主義以及全球化浪潮的批判與反思,同時對於草根性的、非暴力抗爭的未來進行一連串發問與思考。

本書分為三大部分,也可視為作者的三大發問,由24章簡短的小故事組成。第一部分為〈歷史如何啟發現實〉,簡述美國歷史中的各種革命與激進反抗。第二部分為〈文化如何改變政治〉,從幾項藝術呈現手法,反映當時政治情況與另一種非暴力的反抗形式。最後一個部分則是〈人民如何擁有力量〉,從各種社會基層的反抗途徑,與點出當今社會共同面臨的問題,最後則是對未來的期許。

剛看完這本書的時候,內心的確很激動,那麼多或長或短的抗爭運動呈現在自己眼前。從追尋馬克思到切格瓦拉;有高爾的《不願面對的真相》、麥克摩爾的《華氏911》,到社群媒體的崛起。這些事件深植於人民的意識中,實踐於各種藝術表現上,激起更多的反叛凝視。

這怎麼很有「散佈革命的種子」的感覺呢?書中的歷史脈絡,呈現出許多權力、階級不對等的對抗歷程,而在權力一端處於弱勢者在抗爭的起初總是艱辛的,到後來獲得越多的支援。一旦人民步步逼近邪惡全開的美國政府,逼得後者開始出現壓力,這時我們會看見群眾的熱情也隨之被激發。故事到最後總是圓滿的,青年們站出來吧。正面沒有什麼不好,但社會運動並不總是永遠都那麼順利,也有許多不公義的收場。

這本書另外使我感興趣的點則在於文化層面的革命,這難道是文化大革命?關於政治與文化的連結,在許多抗爭的現場我們都可以輕易觀察到。作者在第二部分以「文化如何改變政治」作為發問,認為各類藝術創作或許是能夠破除當今腐敗政治、拯救靈魂的存在。(感覺要進入靈修之類的儀式了,witchcraft)

尼爾‧楊的《與戰爭共存》、印有切格瓦拉的頭像T-shirt、東尼‧庫許納的《美國天使》、滅火器的《島嶼天光》,文化讓意識型態的展現形式多元化,也使其與政治之間的界線趨於模糊。不過文化與政治之間本就是相互交融與影響的。〈文化如何改變政治〉,其實倒也不能說是完全的單向影響,感覺比較像是雞生蛋、蛋生雞的原理,而連結兩者的關鍵,無非是人民對公眾事物的熱情,與對美學的想像。


318之後的半年,翻開張鐵志的這本書,想著《島嶼天光》與《中華民國頌》各自承載的意象、各種創意文宣,好像又更擴大了其中的差異。